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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老C
 
1、
 
 我并不算一个足球迷,其实没有看过几场马拉多纳辉煌年代比赛的直播。
 
 第一次知道马拉多纳是上个世纪90年代初,在游戏机(也可能是PC上,忘记了)玩到的一款以90年世界杯为背景的,粗制滥造的足球游戏。那个游戏中的球员都长得一样,球员的跑动,以及射门只能有八个方向。很快我就找到了规律,在禁区两侧以45度角射门,基本是必进的。
 
 
基本上游戏画面就是这个档次的.....
 
 当时所有球员中,数值最好最厉害的,就是马拉多纳。跑的最快,也不容易被别人铲断。射门更是百发百中。
 
我并没有看过全盛时期马拉多纳的比赛。无论是86年世界杯还是90年,我那时都没有看球的习惯和条件。但其后因为玩游戏,我也去了解了马拉多纳这个人的经历和情况。
 
 当我知道这个名字时,他应该已经被禁赛了。1991年3月,马拉多纳被查出服用可卡因,被禁赛15个月。经过了15个月禁赛后,他转会去了塞维利亚,在俱乐部表现非常一般。
 
 随后马拉多纳1993年回到了阿根廷。那时,大家都认为马拉多纳已经完蛋了。
 
 在马拉多纳的自传中,他写到了那个时刻。回到阿根廷后,他在寻找新的俱乐部踢球。曾经的世界球王,还没有找到可以踢球的地方。
 
 9月5日,失业的马拉多纳做为观众,观看了一场阿根廷与哥伦比亚的世界杯预选赛。那一场比赛,阿根廷零比五败北。86年的冠军,90年的亚军阿根廷,94年很可能无缘世界杯决赛圈。在在比赛中,整个球场高呼马拉多纳的名字,马拉多纳在现场痛哭失声。
 
阿根廷还有一线机会,和澳大利亚打附加赛。球员们希望马拉多纳,这个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打过比赛,大腹便便,身体肥胖的家伙回到球场。
 
马拉多纳决定回来。他在一周内减掉了11公斤的体重。(他的自传中说是一种来自中国的神秘减肥方法.....)
 
在与澳大利亚的第一回合比赛,靠马拉多纳的传球,阿根廷1:1逼和澳大利亚。第二回合1:0取胜。阿根廷艰难的进入了94年美国世界杯的决赛圈。
 
对阿根廷来说,马拉多纳就像上帝降临,球员还是那些球员,但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。
 
94年世界杯,第一场,阿根廷4:0击败希腊,马拉多纳攻入一球。第二场,2:1击败尼日利亚,马拉多纳助攻得分。但在尼日利亚赛后的药检中,因为服用禁药麻黄碱被禁赛。
 
马拉多纳被禁赛后,阿根廷队就没有了灵魂。小组赛第三场,零比二输给了保加利亚。而保加利亚之前曾被尼日利亚三比零击败。十六进八的比赛中,阿根廷二比三输给罗马尼亚,黯然打道回府。
 
马拉多纳是因为什么原因服用了麻黄碱,不得而知。他自己说是误服,也有可能。麻黄碱是感冒药的常见成份。马拉多纳说因为感冒药用完了,他的医生在美国当地误买了还有麻黄碱的感冒药。
 
马拉多纳再次被处以15个月的停赛。
 
94年那场世界杯,其实马拉多纳的状态已经不太好了。阿根廷队中,很多人都比当时的他出色。但马拉多纳就是当时阿根廷的精神领袖与灵魂,失去了马拉多纳,阿根廷队就没有了灵魂。
 
 马拉多纳是一个悲剧英雄,像索福克勒斯笔下的俄狄浦斯王一样,试图反抗命运,但最终败下阵来。
 
 
2、
 
马拉多纳不完全算好人,他吸毒、枪击、滥交、有很多私生子女。他一次次试图扼住命运的咽喉,但一次次的无法克制自己的欲望,败下阵来。
 
86年世界杯对阿根廷的那张比赛,概括了他的双面人生。他两个进球,一个是世界杯历史上最漂亮的进球,他一个人带球突破了半个场地,连过英格兰队包括守门员在内的6名球员,将球打进。另一个进球用手球打进,然而主裁判没看清楚,判罚进球有效,这就是著名的上帝之手。马拉多纳自己从来没有因为上帝之手感到愧疚。
 
 
86年世界杯对英格兰的胜利,给了在马岛战争中惨败的阿根廷精神上的慰藉,马拉多纳也因此成为了阿根廷的国家英雄。
 
马拉多纳是一个左派,天真的左派。他出生在阿根廷的贫民区,父亲是搬运工,每天工作12个小时,勉强糊口,母亲没有工作,打打零工。三间小房间,挤了10个人。贫民区的童年,给了马拉多纳反叛、极端、厌恶蔑视权贵的性格。
 
马拉多纳天生不适合豪门,他在巴塞罗那的日子并不愉快。相反,来到那不勒斯后,马拉多纳如鱼得水。意大利这个国家,经济发达的北部对贫穷落后南部有根深蒂固的歧视。而因为加里波第的关系,意大利南方本来就有反叛和革命的性格,同时也对南美人有更多的亲和感。(加里波第在意大利南部和南美都发动过革命,被称为两个世界的英雄)
 
马拉多纳和那不勒斯的成功,被视为南方反抗尤文图斯这样的”肮脏的北方足球贵族“的胜利。
 
马拉多纳的偶像是格瓦拉和卡斯特罗,这两个古巴的革命者。他身上纹了格瓦拉和卡斯特罗的头像,是查韦斯和莫拉莱斯的朋友。他讨厌富人,讨厌美国,对穷人抱有同情心。如果马拉多纳没有成为一名球员,他将会是一个左派的革命者。
 
马拉多纳和拉美的很多左派一样,政治上非常天真,看不惯西方发达国家的虚伪。1987年,在梵蒂冈与教皇约翰·保罗二世会面时,马拉多纳说:“我和他吵了起来,因为我在梵蒂冈,看到了所有这些金色的天花板,后来我听到教皇说,教会担心贫穷孩子的福利。我就直接说为何不卖掉你的金碧辉煌的天花板呢?”
 
 拉美的左派,他们反对资本主义,反对美国。但他们梦想建立一个人间天堂,但他们并没有组织能力,也没有钢铁般的意志来建立一个新的社会。即使是卡斯特罗的古巴,也只能在美国的压力勉强求存。毕竟,拉美离美国太近,离天堂太远。
 
 拉美国家的左派的命运,就和马拉多纳一样,他们试图反抗,但既没有足够的能力,也没有足够的意志,最终成为悲剧英雄。
 
 这种悲剧英雄,却是我们喜欢的。他们天真、他们善良、他们真实、他们倔强、他们反叛、他们不屈。但真的建立起一个强大的国家,他们不行。
 
我之前说过,我喜欢伯尼桑德斯。他也是个天真浪漫的左派,悲剧英雄。我也喜欢马拉多纳这些拉美的左派,他们都是挺可爱的人,天真浪漫。
 
但是,如果一个国家选择他们当政治领袖,就将会是一场灾难。拉美国家的命运,也就在尖锐对立的左派和右派的轮流折腾之下,落入深坑而无法自拔。
 
现在,就让我们希望拉丁美洲的界限,能从格兰德河,往北边再移动一下吧。哈哈。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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